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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刊] 乱花渐欲迷人眼——关于0805译文版

  老早之前明编就在强调这一期的内容精彩;看到介绍时,封面图相当地Impressive以及切题啊,见骨见肉的撕裂图,精巧的小机械,浮世绘风格的花与浪;看完之后,觉得这一期的确都是干货,相当地不错。
  以前看了不少漫画,以盗版和网络版为主,对日本有一些粗浅的印象,个人用以下几个词作为写照:“菊花与剑,樱花与生鱼片,Otaku与泡面,ACG与A片小家电……”呃,KUSO得差不多了,切回正题,看完这期小说,尤其是一些关于日本科幻小说界的介绍之后,才知道自己对日本的文学了解太少,还需多读书啊。本期所选的故事风格各异,真有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按顺序说说个人对这几篇译文的看法。
  
小小的地下乌托邦——《加尔纳夫迷宫》
  
  作者小川一水,完全是由译文版介绍认识的日本作家,迄今也就看了这三篇,《老威尔的行星》《漂流者》和这篇迷宫。编辑认为他代表着一种热血,而我个人更多看到的是一种希望。通常,故事的一开始,会把状况放到谷底,然后慢慢抬升,直到一个温暖感人的结局。比如,威尔行星开始的灭世,中间的挣扎,一直到最后两个文明的相见;漂流者开始的无援与孤独,中间与世界的沟通,直到最后众人为之呐喊的感人场面等。行文之中就算有很多的曲折,但是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一种上升,在生命对命运顽强地抗争中,状况慢慢改善,这种上升对读者的精神当然是一种巨大而无形的推动。
  
  回到这篇《迷宫》之中,开始没注意作者是小川一水,拿起文章就开始看,地下的巨型迷宫,人性泯灭的求生之战,近乎奇遇的入狱过程,立刻就想起了不少日本绝望系的艺术作品,比如:电影《大逃杀》(第二部咋就那么烂呢?);漫画《末日》(望月峰太郎的恐怖三部曲之首)等等。话说日本文化中始终带着的一种危机感,非常明显,很多艺术作品中都着力于营造那种失去一切希望之后的挣扎感。迷宫中的“我”,还没明白情况就被丢进了那个丛林般的监狱。奇迹般地,他居然活了下来,而且还建立起了稳固且不断壮大的组织,这种变化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希望。这时再返回去思考这个监狱,就会发现,一旦放下丛林法则,建立起相互信任以及合理的组织,这个地下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小小的乌托邦。
  
  地下迷宫中,虽然条件比较差,但是满足所有人基本生活需要做的只是记忆地图和行走而已。试想,文中也提到,一人份的食物和水源,多占也没有意义。在协作获得食物的背景之下,地下人群的物质生活必然地会达到理想状态的平等,剩下的便是探索和创作,这与乌托邦的设想何等地相似。这时,我难免就开始同情设计迷宫的人了,不是加尔纳夫老爷爷,衮多爷爷是技术员,而那个高层设计者一心想培养出集权制群体,却制造了一个乌托邦,这是何等的失误。一群人从地底登出,何等的气势,仿佛带着先进的社会形态走向世界。然而,这也是小者我所担心的,他们失去了地下那种强制的物质平等,这种乌托邦还能维持多久。默默地祝福他们。
  
地狱中共同的平世梦——《擦眼睛的女人》
  
  一看是小林泰三,闲扯一句,扯到拖稿大王富坚义博的吊命连载中漫画《猎人》上,虽然这个漫画几近无赖地拖稿,但仍是个人最喜欢的漫画。那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就是小林的另一篇作品《玩具修理者》,说道那篇小说不得不赞一下,诡异恐怖的描写,背后却是对生命本质的哲学思考。漫画《猎人》中完全沿用了修理者的设定,看着漫画里一次次使用的能力,就想着那个形象旁边应该加上个小小的星号,在末尾加上参考文献。
  
  闲扯结束,回到《擦》。开始的一段比较有味道,诡异的邻居,莫名的恐怖。话说怪邻居类型的小说数不胜数,古今中外屡见不鲜。蒲爷爷的聊斋里面,马丁大叔的梨形男,盖曼叔叔的饲者等等,见过了很多次,但每次都禁不住地好奇,这个怪邻居又是什么样的呢?
  然后,剥开恐惧的外壳,看看文章想讨论的东西——梦境与现实。如果说《玩具修理者》是在探讨生命的话,这个故事就是在探讨世界。译后记里提到的《黑客帝国》,这的确跟本文的设定十分相似,水生火热的人们却在共同的梦中过着日常的生活。不同的是《黑客帝国》中运用的大量的笔墨来描写这种大规模的模拟现实如何运作,过程中有哪些异像;而《擦》中却直接带过,用两个世界的巨大差别给读者施以重击,不过那样会留下硬伤之嫌,挣扎在地狱之中的人们怎么会毫无理由地走入同一个梦境之中?其实,看了这篇文章还想起了另外一篇文章,数千年前的《庄周梦蝶》,一篇对主观唯心主义的精彩讨论,对世界的真实性的天才考问。这一篇仿佛就是《梦蝶》的黑暗版,和平的众生原来只存在于梦中,惊醒的世界原来是地狱。看到这种类型的小说,就不能不想起一个人——杰弗里·福特,那个做梦大师的很多作品也就是营造出一个平凡的世界和一个奇特的事件,以这个事件为契机让整个世界都崩坏。
  最后说说恐怖描写,这才是小林的长项啊,而且别的不说,就是用重口味的人体描写轰击读者,《玩具修理者》里面那段背着渐渐走形的弟弟找人那一段,看得真是的。《擦》中一段描写也是味道十分重啊。
  
温情脉脉的硬科幻——《猫的天使》
  
  这篇个人认为是本期最硬的科幻了,甚至比后面那篇《冬至草》还硬;但与此同时,故事中展现出来的却是一些相当人性的东西——家庭、宗教、道德。
  
  先说说作者将故事的手法,时间轴只跳了一次,故事的一开始就先摆出故事核心的现场,用情节抓住读者。之后再娓娓道来故事的起因和发展,直至最后的高潮。故事情节的安排和冲突的设定都没有特别求新,幻想的重点放在了硬核上面,就是猫的视野,在第一节抓住读者以后,作者用了几乎一页纸描述了故事所用的技术内核,甚至不惜冒着吓跑读者的风险使用了不少术语,这样做当然也让整个设定更硬更具真实感。然后,接连两次技术架空,用分析低级视神经的程序成功分析高级视神经,已经猫咪眼中的“水母”,这里作者没有索性采用更富浪漫色彩的天使,而花上大段的文字来分析“水母”,将其归为“稀薄的寄生生物”。这才是小者我把这篇文章看得这么硬的原因。
  再回头说说文章中软的东西。家庭温情之类的不多,感觉是文章中的辅料,同时还有一些人情味丰富的小细节。比如,文中提到妻子孩子的地方只有寥寥几处,看完之后却留下了印象,“我”很顾家;又如“我”与马丁认识的经历,一下子就描绘出了那个善良的警察形象。然后是宗教,也不多,虽然文章的标题就有“天使”一类的,冲突的主要场所也是教堂里,同时还有神乎其神的“灵魂转移装置”,但是,宗教只是一个应景的东西,没有涉及真正的实质。最后说说道德,开始讲的是“科研中的道德约束”,从一开始就出现的若干疑似警示语,以及少量出现的家庭情节,心里就在担心,家里别被卷进去出什么事吧;而到了最后,马丁警察默默地为“我”掩下了非法实验的问题,原来还是一部讲正邪斗争的故事啊;文末还来上一段回家的剧情,感觉与前面关系都很淡薄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雷斯尼克的一些温情故事。
  
献血浇灌的究竟是什么——《冬至草》
  
  这才是小者眼中的本期最强,手术刀一般的笔啊。正如译后记中提到的学医的人总想医心这一观点,这篇文章成功地塑造出一个愚昧、病态的形象,直插病态的思想。
  
  回到文章里面,刚开始,一株奇特的植物标本引出故事,走上寻访之路。这种剧情老让人想起小时候看过的70年代日本小说,找人,找东西之类。之后,实验室中的冬至草如何如何的特别,表现出多么奇怪的特性,个人认为这都是次要的。重点开始于半井的故事,悲剧是怎样一步步发生的。
  
  从一开始,半井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不是说他的先天残疾或者沟通障碍。而是他那份不自知的傲气,以及由之引起的人们对他的漠视。这种内外因素的共同作用导致了半井在成长过程中走入歧途。一个自持甚高的人,却没有什么长处,而唯一擅长的事情却因为比较冷门。这样的人,他不在乎平时他人对他的冷眼,但是希望别人认同他所擅长的事,那种希冀往往会异常的强烈,而他本人也会渐渐地被自己的欲望蒙蔽。悲剧由此基本成形。
  
  一路向北的半井终于见到了冬至草,两者的相见便是悲剧的导火线。
  嗜血的冬至草,长在尸体之上,能够像火棉般燃烧,富集放射性元素,发出诱人的光芒。但个人认为,这几个特性都是为半井准备的。冬至草真正的劣根性在于它分泌的植物毒素。
  “DME是繁殖力旺盛的外来植物中含有的物质,通常分布在地下茎之类的器官中,即使是10ppm程度的微弱剂量也具有毒性,阻碍周围植物的发育。另一方面,当这种物质的浓度从10ppm上升到20ppm的时候,它对分泌它的植物自身的种子也会表现出毒性,换言之,就是会引起自身中毒。”
  经由这一点,石黑达昌明确地道出了他对战争的看法:“过度繁殖妄图压倒其他物种的生物,最终只能走向毁灭一途。”
  连半井自己的意识到了“冬至草是愚不可及的生物”。然而,他意识到了冬至草的悲剧,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悲剧,他陷了进去。
  已经走到了极寒地区的他,已经在寻求认可的路上偏出去太远,已经丧失了一个研究者需要的素质,盲目地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希望能够做出突破,获得公众的认可。于是,遇到冬至草的他一头栽了进去。
  
  再往后,就是病态,对冬至草培养那种病态的执著。这种病态的恐怖在战败之时达到顶点。村民们见到的古寺景象,便是悲剧的顶点。想起了《药》中的“人血馒头”,人与社会的病态,鲜活地摆在了读者面前。
  
  然后的毁灭,半井用他的生命献祭给了自己的愚昧和偏执,而冬至草毁灭于伪研究的反作用。
  
  这篇文章的反战,反愚昧思想在个人眼中如手术刀般犀利,再次引用文中的那句话:“过度繁殖妄图压倒其他物种的生物,最终只能走向毁灭一途。”
  
千万别让佑一知道——《另一个查理·戈登》
  
  个人认为这个故事的主题是想传达一种对社会丛林法则的反对,但是,我却宁愿把它看成一篇抨击民科的小说。
  
  故事刚开始,颓废的秀克与一个没头没尾的广告,这种巧合般的奇遇,还是盖曼大叔的风格啊,期待着超地球科技、甚至超自然的科技赋予秀克一个全新的人生。但是没有,对方也是平凡的研究者,甚至有点民科,家庭内部的实验室。
  然后,《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被提了出来,“虽然小说里的阿尔吉侬死掉了,但在这个大和石实验里,还没有动物因为服用大和十而死去呢。这就是和科幻不同的地方吧。”这种草率的结论注定了秀克的悲剧。
  果然,不但出现了“一旦停止大和石投药,肉体马上就会老化,变回以前的年龄。最坏的情况有可能比之前的年龄还要老上二十岁。”最后,还出现的阿尔吉侬的死亡。
  我想问“这到底是科学实验还是民科实验?”第一只重点被试动物的状况还没有稳定,就直接上人体实验了,单从科研的角度,这和冬至草有什么区别?
  
  当然,秀克选择了继续服药,慢性的安乐死。见儿子最后一面的要求,的确非常煽情。个人认为作者这个时候想做的就是要用这种带有悲剧色彩的亲情之风吹开残酷的社会寒冰。的确,也做得很不错。
  
  但是,个人却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就是秀克这个人,他能够担负起悲剧主角的任务吗?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颓废,懦弱。如果要把这些归咎于社会环境,那么,过程呢,让我们看到秀克是怎样被社会一步步抛弃的,好让读者知道他的不幸。没有。一无所有,垂头丧气。白手起家的情况多的事,这种继续治疗只是一种软弱一种放弃。
  然后,父子见面的感人场面,到底是该感动谁?在小者我看来,这只是秀克单方面地寻求精神上的慰藉,我看不到感情的传递。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时候佑一知道了全部情况,眼前这位哥哥就是他的爸爸,他是什么感想。我想恐怕更多的是恐惧与失望。因此,千万别让佑一知道。
  
寄居于音乐中的怨灵——二重奏
  
  话说连体艺术家,仿佛很面熟呢。让我想想,嗯,比约德写过一个无重力环境下的乐师,上下都是手那种。那个《大鱼老爸(Big Fish)》中那个联体歌唱家?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于那个没有肉体的无名。
  其实,个人认为这篇文章是最不带日本气的,欧美风格很重。看到那个无名,其实想起了欧美恐怖大师史蒂芬·金叔叔一部作品——《黑暗的另一半》,几乎沿用了一模一样的设定,夭折的婴儿,无法存在于实体世界之中,只能通过某种艺术形式才能与这个世界见面。不过《黑》文中夭折的是双胞胎之一,来到世上的方式是小说。
  回到《二》中,这里选择的是更加抽象的音乐作为载体,不错的设定,同时选择一个调音师为主视觉,仿佛为故事蒙上一层薄纱,更增加了叙事的效果。开始出现的双胞胎,乐风的变化,却牵出了第三个人,这不得不说开始的双胞胎设定好,无名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却有再情理之中,我相信两个大脑支持出三个意识的现实性。
  之后,“一击”那一击可以脱离音乐而存在,有点意外,不过这种细节的确没有必要细掐。
  高潮结束后出现的另一个第一视角故事,抬出一个小小的阴谋论,给个故事一个更曲折的结尾。

我对日本文化的定位一直是--精致但小家子气

[ 本帖最后由 以父之名 于 2008-5-6 05: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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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谈一个或许上的错误

献血浇灌的究竟是什么——《冬至草》

这里的题目我第一眼看过去是个错误。但是仔细想想,还真没错,呵呵!大家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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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等我的第五期……
评论好热闹,楼主又是洋洋洒洒一大段一段的,不过我连正文都没瞄到……
静如影,止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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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秀克的颓废,懦弱,不过是为他无条件参加人体实验做铺垫而已。
欢迎光临我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aw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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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问题,日本的文学作品都惯用第一人称“我”吗?所有第五期里,只由《擦眼睛的女人》是第三人称,但中间有一段仍是“我”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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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的风格变了,你还爱看吗?我有点看不下去的感觉

280后开始又拖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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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喜欢日本那种比较诡异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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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第五期某两三篇是科幻小说
我爱你,与你何干?


http://23608324.qzone.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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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期的译文版有一种吃日本菜的感觉,每一道菜都小小的,不管好不好吃,起码很满足视觉感官。

《冬至草》很震撼人心,是这道大宴中最具分量、最让人回味的一道菜。虽然入口的滋味不是那么好(一篇批判自身民族劣根性的小说怎么读怎么不能轻松),但是过后的回味却悠长绵远,让人对“厨师”心生敬意!

[ 本帖最后由 暖暖猫 于 2008-5-21 15: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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